隆的前女友是個護士。
美麗,急躁,兼備氣質與粗率。
 
「我的小護士。」隆如此喚她。
像在說一個美麗的溫柔的,屬於睡前的故事。
 
他實在深愛著小護士,只是高濃度的愛情對彼此都可能造成灼傷。
小護士依戀著隆,全心全意。
接著她開始感到害怕。
深愛一個人有時候會帶起焦慮,一種教人抓狂的不安。
 
非自願的,小護士開始變化。
 
她無法忍受隆的生命裡有別人。
這別人包括朋友同事,及任何稀鬆平常的關係。
於是她開始失控的打電話打電話打電話打電話。
 


親愛的,你在哪裡?
親愛的,你在哪裡?
親愛的,你在哪裡?
 
反覆追問,跳針似的查詢。
隆開始皺眉頭了。
他懷念原本優雅從容的小護士,懷念他基本的人權與自由。
 
於是原本應該美麗的愛情,應該美麗的小護士,全都變的猙獰。
隆想離開了,他仍愛著小護士,卻逐漸感到無比寂寞。
原來,沒有愛情人會寂寞,沒有自己人卻會凋零。

 
關係一延伸就是兩年。
中間歷經無數爭執,無數安撫,無數頭痛欲裂的拉扯。
隆於是告訴小護士,他想離開,因為感覺自己逐漸死去。
 
可是小護士的手始終握的好緊,緊到隆沒辦法放開。
一次又一次的踏離前腳,卻一次又一次的含淚轉身。
沒有什麼聲音,比身後愛人的吶喊來的錐心。
 

最後一次,隆說要離開,語帶堅決。
小護士剎那明白,這一次是真的了。
是真的了。
於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說不出來。
 
她留著淚凝視著隆。
沉默,收拾,開門,離去。
那一種表情隆沒有辦法遺忘。
 
小護士沒有流完的淚,由隆來承接。
門闔上後,隆哭泣的方式,像失去親人。
 

這些年來,隆明白,
他的身體渴望離開小護士,他的靈魂卻哪也沒走遠過。
 
之後他再也沒愛過誰。
小護士凝望他的神情,成了他生命裡的唯讀檔案。

 
此生都無法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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