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難以考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宅」這個字,流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你很宅喔。」
朋友之間的閒談,往往聊著聊著,就蹦出了這個字眼。
聽到自己跟「宅」扯上關聯,每個人的反應不一。

 
「哪有啊?我其實還蠻愛"啪啪躁"的啊!」
有人會極力撇清自己跟「宅」之間的關係,深怕被貼上「人生黯淡」的標籤。
這時,「宅」成為自閉、低活動力、沒人愛沒邀約的同義辭。
 
「是啊!我蠻宅的。」
有人則會自在的大方承認,語氣帶著一絲絲微妙的驕傲。
這時,「宅」又成為一種能力,代表著:
「我很懂得自己陪自己」、「我不是一定得黏著別人過生活」、
頗有一種宣示獨立的自在意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從害怕「宅」,進而愛上「宅」。

 
「貝兒,妳假日都在幹啥?」偶而有半生不熟的朋友,嘗試搭起話題。
「恩恩,偏好待在家吧。」我答的順口。
「整天嗎?那樣不會很無聊嗎?」對方總會不死心,順道再加一句。
「不會啊!蠻多事情可以做的:
 擦擦地板、寫寫文章、聽聽音樂、看看書,蠻快樂的。」
我洋洋灑灑說出一連串,微不足道的小樂趣。

 
「看不出來,妳這麼宅……」
然後,永遠會得到這種結論。
 
 
這種理所當然的推論,我倒覺得有趣。
難道非得天天派對,夜夜笙歌,每天呼朋引伴,
人生才精采有趣,活力四射?

是不是,我們都把「有人陪自己」這件事情,
看的比「自己陪自己」還來的重要?
 
隨便掐指一算,我們一生中,有太多人會跟我們併肩走一段,
或是長長一段路,或是短短一陣子,差別只在於離場的時間先後。
唯一不棄不離,陪著我們跑完全程的,
就是我們本尊。
 

「誰不知道,自己陪自己的時間最多阿?」可能有人會這麼想。
然而很多時候,我們在切割時間這塊蛋糕時,
卻容易把最小塊的,盛到自己的盤子裡去。
我們花很多時間,學著跟戀人磨合,跟朋友交心,跟家人相處,
然後,陪自己,反而變成一種艱難的任務。
教人望而生畏,無所適從。

 
陪自己,其實應該是一種很上乘的生活藝術。

這種陪自己,不是導因於「沒人陪」,無奈延伸的一種次要選擇;
也不該是分秒難熬,強迫自己對寂寞麻痺的難熬修行。

 
「做什麼都很愜意,即使什麼都不做,也很愜意。」
這樣高質感的「宅」,悠遊自得的「宅」,
對我來說,是一種至高的享受。
 
 
不管生活是花花綠綠,樂子不斷,
還是低調安分,靜謐安祥,
其實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個阿宅。

那個阿宅安安靜靜,灌溉著一個不被打擾的花園。
花園裡頭有你不想說的心事,你想要獨自追憶的故事,
還有很多,只有你自己明白的心情,翩翩飛舞在草地上。
 
我很珍惜,這樣一個宅版的自己。


花園入口「非請勿入」的立牌,其實不是一種拒絕;而是邀請: 
讓孤獨,優雅的隻身入園,
月光下,陪著自己微笑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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