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馬龍的路邊。

一個穿迷你裙的女生,趴倒在馬路上,長髮散亂,嚎啕大哭。
一個戴墨鏡穿T恤的壯小子,呆站在一旁,一臉茫然……

現場氣氛詭異至極。
沿路商家、行經車輛莫不探頭觀望,議論紛紛。

事發經過,是這樣的……


晴空萬里的週日中午。
我和藕子妹、以及剛從美國學成返國的妹夫,比利,三人開開心心的前往中原大學用餐。
又是日式咖哩豬排蛋包飯,又是烤雞焗飯、奶油海鮮燉飯……三個人刀叉齊飛,吃的肚子鼓凸、飽嗝連連,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餐廳,驅車打道回府。

比利負責開車,我和藕子妹在後座嘎嘎閒聊。

突然!!
我的斜前方,駕駛右座皮椅被上,出現一隻目測約有四公分的大蟑螂

只見那蟑螂賊頭賊腦、觸鬚輕晃,頭上的褐黃斑紋清晰可見……
零點零一秒之內,我腦中沉睡的「懼蟑之魂」立即甦醒!

千言萬語,全部化為一聲淒厲的尖叫長音。

「有蟑螂~~~~~~」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以一種極度尖銳的音頻穿過我的耳膜。
接著尖叫聲從一人獨唱變成二部合唱,藕子妹也花容失色、倉皇失措。

車內超密閉空間 + 大蟑螂一隻 =直接殺了我比較快!!

「停車!!停車!!!馬上給我停車!!!!」我用這輩子最大的音量,對著前座的比利狂吼。
「等一下,現在沒辦法往右邊切。」比利一邊單手開車,一邊嘗試以衛生紙活擒蟑螂。

蟑螂立即逃竄,不見蹤影。

不見了 = 可能爬到我身上 = 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

我全身僵硬、雙眼瞪大、呼吸急促、腦袋空白。
身旁的藕子妹則逐漸恢復理智,衍生出「我要安撫瀕臨崩潰的姊姊」之偉大情操,只見她一邊低頭協尋蟑螂,一邊跳針似的對我說:「等一下就好,一下子就好,我們待會馬上停車讓妳下來……」

終於,車子靠路邊停下了。

我顫抖著聲音,催促比利趕快離開駕駛座,好讓給我一條生路。(我家的車是雙門轎車,後方乘客必須從前座上下車)
比利急忙開門下車,迅速把駕駛座往前挪移,為我騰出一條逃命路線。

我沒命似的往車外鑽,慌亂中,感覺自己的鞋好像勾住了什麼。

眼前視線,像一架被翻倒的攝影機。
地面疾速朝我飛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慢動作。

摔倒了嗎…
好像是……
會痛嗎…
好像會……
迷你裙會不會曝光……
唉,管他的,只要可以活著逃出車子,就算屁股全部露出來我也願意……

所有的念頭在我腦中瞬間炸開,旋即消散。


悠悠回神,彷若千年。
我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路上,正面朝下,呈大字型。

劫後餘生的放鬆感、大街摔倒的羞恥感、膝蓋傳來的疼痛感……所有的情緒攪和成一團,瘋狂扯動著我的淚線。

哇的一聲,我嚎啕大哭了起來。(依然沒爬起來,趴在馬路上,維持原姿勢。)

「趕快把姊姊抱起來阿……」遠處好像有什麼人在喊著。

我感覺自己像隻小雞似的,被一雙大手提了起來,那雙手把我往地上一放,我立刻撐起發軟的雙腿,速速往身旁騎樓躲去。(眼淚沒停住,繼續大哭中。)

幾秒後,我看見一隻蟑螂從車門跌出來,而後倉皇逃逸。
妹妹趕緊迎上前,檢視我膝蓋上滲著微血的擦傷,又是哄又是安撫的把我帶上車,我三魂七魄一時還收不回來,身子都已經坐進車子了,人卻還是抽抽搭搭哭個不停。

又流了幾行淚,我這才慢慢「退駕」逐漸回魂。


「姊姊,剛才…好多人在看我們喔……」比利很小聲的說。
「誰在看?」最先清醒的,是我的羞恥心。
「對面店家、還有經過的摩托車,」比利這小子,居然試圖還原我根本就不想回憶的事發現場,「明明就已經綠燈了,有的摩托車還不肯騎走,停在原地猛看…」

「車門一開,一個女生尖叫著衝出來,然後馬上摔趴在地上,大哭不起,」藕子妹用很「玫瑰銅鈴眼」的口氣,幽幽敘述:「加上旁邊站著一個帶著墨鏡,一臉狠勁的年輕小夥子……」

這種畫面的聯想選項,只有以下幾個可能:

一、 情侶施暴。
二、 逼良為娼。
三、 擄人勒索。

「而且妳摔的這麼豪邁,迷你裙更是引人側目阿……」藕子妹補充道。

夠了…
別再說了……
路人看不見我,路人看不見我,路人就是看不見我
……
(雙手放在臉頰旁,狂作鬼臉=請參考電影「賭狹」片段。)


老天爺,賜給我電影MIB裡頭才有的「失憶閃光器」吧……(威爾史密斯在片中使用的道具,可讓人失去局部記憶)

我要在事發的馬路邊,瘋狂的對路人使用……
或是,用在我自己身上也可以。







如果你有笑出聲,就順便按下推薦鈕吧……(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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