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搞不懂,她為什麼突然不跟我們一起搭車了?」大A很介意陳之凝的消失,不過,追著一個女孩問東問西,顯然也不符合他一貫的率性作風。
「該不會……」小哼深深吸氣,從牙縫之間發出「嘶」的長音。
 
「她該不會喜歡上我們其中一個,卻又承受不了那種”天天看得到,卻又愛不著”的痛苦,所以乾脆避不見面,以免傷心?」可怕的是,小哼居然猜出了一點端倪。
 
我的胸口一陣窒悶。
 
「如果要從我們其中挑一個,最有可能被陳之凝喜歡的人,」小哼越說越帶勁,我卻只想從這個話題中脫逃,「那最有可能雀屏中選的人,應該是……」
 
「大A!」小哼倏然伸出兩根食指,指向大A,「賓果!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你白癡阿,又再瞎扯。」大A嘴裡罵著,眼裡,卻閃過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小哼和大A打鬧了起來。沒人察覺到我的靜默。
 
有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打破我跟陳之凝之間的僵局?
如果我去找她解釋,會有用嗎?
 
「我不是故意不牽妳的手。」這樣說,可以嗎?
「因為小時候頭被撞到,害我莫名奇妙地有了預知愛情結局的能力,我怕知道我們未來的發展,所以……」
 
所以呢?
所以我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我們可以在一起?
 
如果我是女生,聽到這麼瞎的藉口,大概也只會產生以下兩種想法。
 
一、你不喜歡我就算了,居然還掰出這種鬼理由!
二、如果你真的有預知能力,那我對你更是失望:原來你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敢相信的膽小鬼。
 
該死阿!
不管怎麼解釋,都是死路一條,我覺得自己額頭上簡直刻了六個字:
王八蛋加孬種。
 
就這樣了吧?
我跟陳之凝之間,就只能這樣了吧……
 
那十秒鐘的遲疑,衍生成無線迴圈的自責。
 
偶爾,在校園中和陳之凝遇上,她總是放空目光,任視線從我肩膀穿過。
「女人心,海底針。」小哼如是解讀。
大A則不再表示什麼意見,只是挑起單邊的濃眉毛,表情似笑非笑,若有深意。
 
情況沒有改善,也沒有變壞―――陳之凝已經把我當成一個不折不扣的陌生人,兩人關係冷淡到這種地步,又哪來惡化的空間?
 
無計可施,時間卻走得飛快。
六個月後,我們畢業了。
 
「上了大學以後,你們有什麼計劃阿?」畢業典禮結束後,三個人最後一次搭同一班公車,小哼問起。
 
「聽著,我的計畫就是……」大A扯動單邊嘴角,拉出一個沉穩又慵懶的笑容:「我要追到陳之凝。」
 
那一句話,像一把刀,切斷了我們之後的聯繫。
 
功課排名、校隊資格、社團幹部……這些需要奮力追逐才能得到的東西,對大A過人的天賦而言,全都是唾手可得的小case。
不管在那個領域,他都是那種「只要使三分力氣,就可以得著十分成績」的優異份子。
 
不但優秀,還帶點不羈的氣息。
這樣的男生一但展開行動,女生應該很難不動心吧。
 
陳之凝,我想她也……
 
我不想聽大A提起,他跟陳之凝後來的發展;也不希望哪天聽到小哼說:「看來,以後要改口叫陳之凝大嫂了。」
基於一種很可笑的逃避心態,我跟大A和小哼開始漸漸疏遠。
 
 
別人都說,大學四年,什麼學分都可以不修;唯獨「戀愛」這一門課,萬萬不能蹺掉。
要是錯失了這個「無憂無慮談戀愛」的黃金時期,將來一定會跺腳大嘆可惜。
 
大學四年,我的戀愛經驗,零。
預知到的的愛情結局,卻不可勝數。
 
也許,下著大雨的那一天,陳之凝轉身跑開,是對的。
這樣的我,這樣一個無法信任愛情的男生,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個理想的情人?
 
如果可以選擇,我百分之百願意當一個被愛情蒙蔽,全心相信天長地久的傻瓜;
但我沒得選。
 
早在後腦杓撞向地板的那一瞬間,我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力。
 
 
今年二十七歲的我,思想比同年齡的男生還來的穩重而老成。
生活中沒什麼事情,能在我心裡掀起亂濤―――除了前幾天,出現在我家信箱的那張薄紙片。
 
那是一張燙著金字的大紅喜帖。
來自一個暌違多年的高中同學。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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