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女子從大A手中接過小傢伙。大A咳了咳,表情一正,故作正式的伸手介紹:
「這是我最深愛的老婆大人,叫她大嫂就可以了。」
「哪有人這樣介紹的,一點都不正經。」女子含笑瞪了大A一眼。
「這兩位是我的高中同學,阿利和之凝。」大A比了比一臉呆楞的我,還有瞇眼微笑的陳之凝。
 
「好了,我們趕快進去卡位吧,」大A指指自己肩上的單眼相機背袋,挑了挑單邊的眉毛:「我要找個好位置,把這歷史性的一刻好好記錄下來,哈哈!」
「等等,你們先進去吧,我還沒給禮金。」我猛然想起,口袋裡的紅包還擱著呢。
 
「呃!」陳之凝的肩頭輕輕一跳,她有點慌亂地打開自己的包包:「剛才光顧著聊天,我的禮金也還沒給。」
「你們先去給禮金,我跟我老婆先進去了,順便幫你們佔兩個位置,待會同桌再慢慢聊。」大A說
 
 
原來,那時候,大A沒有追到陳之凝。
原來,這些年的逃避,全都是我自編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我不禁笑了。
沒有聲音,猛地搖頭的那種笑。
 
「……怎麼了?」陳之凝從簽名簿上方抬起頭,握著筆,困惑又興味地眨了眨圓眼睛,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在笑我自己。」我垂下眼睛,看著她秀氣的字跡。
 
她會意了什麼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後頭排了好幾個賓客,我跟陳之凝提著喜餅,一同退到了不那麼擁擠的位置。
 
久別重逢後的情人,應該都有找不著話題的共同困擾吧。
我跟陳之凝的狀況又有點不一樣。
我們曾經距離相戀,很近很近;卻又在兩情相悅的窄門之前,跌了個難堪的跤。
 
伸出腳絆倒我們的,是我的膽怯。
 
所以,該說些什麼好呢?
 
「好久不見了,妳過得好嗎?」我還是選擇了最沒創意的老套問候。
「很好,你呢?」陳之凝回答的很快,不斷搓揉髮尾的習慣性動作,洩漏出她的緊張。
「也很好。」我下意識地伸手,輕觸自己後腦杓的那塊疤。
 
「那……」陳之凝朝宴會廳的方向看了看,刻意揚起語調,把濃霧似的微妙氛圍刻意揮散開來:「我們差不多該入座了。」
 
 
結婚進行曲悠揚地響起。
當小哼牽著新娘,在拉炮、掌聲、玫瑰花瓣之中,緩緩步入會場的時候,我高舉雙手,拍紅了掌心―――
為了一個曾經在我高中生涯中,佔據重要地位的好友;也為了方才在我腦中瞬閃即逝的珍貴畫面。
 
畫面裡,穿著汗衫,戴著老花眼鏡的小哼,似乎正在和妻子拌嘴。
兩人臉上,沒有絲毫火氣,卻見笑意吟吟。
 
不需要太夢幻的場景。
那短短幾秒的畫面,已是無比動人。
 
心情莫名地輕快起來。
對著一道又一道循序上桌的佳餚,不太餓的我其實沒吃多少,只是不時地幫身旁的陳之凝添食夾菜。
 
喝了一點紅酒,淺嚐了幾口食物。
當新娘換好第二套禮服,挽著小哼再度出現在紅毯上的時候,兩人原先的不自在已經消失了大半。
我跟陳之凝斷斷續續地聊起畢業後,兩人各自的經歷和境況。
 
話題很難連貫,因為她旁邊還黏著大A的兒子。
聊沒兩句,小傢伙就直嚷嚷:「阿姨,我要吃這個,還有那個……」非得要陳之凝不停地為他的小盤子添東加西,他才會暫時安靜幾秒鐘。
 
大A酒量還真不是普通的好,他一連敬了我跟陳之凝好幾杯紅酒,依然臉不紅氣不喘,絲毫不見半點醉態。
陳之凝才沾了半杯酒,臉頰就紅出了兩個圈圈,她用手敷著臉蛋,窘笑著說她只要一喝酒,人還不用醉,臉就先誇張的發紅發燙。
 
「妳跟高中一樣,很容易臉紅。」我笑著說。
她點點頭,瞬間,臉似乎又更紅了一點。
 
 
喜宴接近尾聲,賓客散的差不多了。
小哼和新娘終於稍稍得了閒,我們一干人湊上去,恭喜話、哈拉話、敘舊話、玩笑話全部出籠,扯個沒完。
 
「我跟我老婆都很喜歡柯南,所以兩人才會一拍即合!」小哼突然迸出這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高中的時候,我還暗自擔心,以後你會因為太沈迷柯南,而沒空去追女生,」這句其實不是玩笑話,當年,我真的曾經這麼以為,「結果,反而是柯南幫了你一個大忙,讓你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語畢,大夥兒又是一陣笑。
 
聊了好一會,小傢伙想睡午覺了,瞇著眼睛直要人抱。
「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大A一把將兒子撈進懷裡,問:「那你們呢?都怎麼來的?」
 
「我搭計程車來的,」陳之凝翻開包包,看樣子是要拿出手機叫車。
「我有開車,我載你回家吧。」毫不考慮的,我說。
 
陳之凝停住了動作,遲疑地看向我。
 
「讓我載妳吧。」我回望著她,語氣,幾乎帶著堅定。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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