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分鐘過去了。阿塞不自在的偷瞄一眼手上的電子錶。

「我是專程來敷衍我媽的。」女孩終於開口了。
語氣跟表情一樣,溫度絕對不高於零。

「咦?」阿塞錯愕。
「我媽媽就是不死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生說著,不耐煩的撥撥短髮。

看來又是一樁母命難違的冤案。
也許應該介紹我媽跟她媽認識認識,說不定兩個媽會一拍即合。
阿塞苦笑想著。

「那……妳…..也沒有男朋友囉?」阿塞啜了一口柳橙汁,小心翼翼的問。
女孩防衛性的皺起眉頭,說:「問這幹麻?」
「沒有……隨口問問。」阿塞尷尬的拿起菜單,僵硬的翻著。
「請問兩位要點菜了嗎?」侍者現身,堆著滿臉笑容詢問。
「痾……要吃點什麼嗎?既然都來了……」阿塞無奈到幾乎都飽了,純粹問風度的。
「不用了,我有事先離開了。」女孩起身,很討厭身上的裙子似的,隨便喬了喬衣擺:「如果你媽媽問起,就說我跟你吃過飯了。」
背包一拿隨即就要轉身。
「請等一下,妳的名字哩?回家我媽媽問起來,如果我連妳的名字都不知道,一定會穿幫。」阿塞之前被他媽媽考過,學聰明了。
「小佩。掰掰」女孩快步離開,逃難似的。

阿塞坐下。旁邊的侍者一臉尷尬,不知該退場還是繼續點菜。

那個女生走向門口,另一個女生迎上,兩人手牽著手親密的離開了。
被丟下的阿塞,托著腮,呆呆的看著兩個女孩離去的背影,連內傷都不知道有沒有資格。
 
好人卡又算什麼?
我不喜歡男生卡,這個百年一見的珍貴隱藏版,絕對更有收藏價值。

阿塞默默的指指菜單上的原塊牛排餐,日行一善,給了服務生退場的好理由。
這家牛排的醬汁真的不錯,阿塞邊吃邊想,可是他下一次絕對不要再度光臨。
除非那個目睹全程的服務生,剛好很倒楣被外星人的消失死光射到,從此在這家牛排館人間蒸發。

「不然,乾脆我也一起被消失死光射中好了,這樣地球上沒人愛的數人口數,就可以減少一個了。」阿塞吃完,抹抹嘴巴胡思亂想。
 起碼這次相親失敗,問題不在於對方看不上他。
一種不痛不癢的安慰感,陪他在餐廳裡發了一個多小時的呆。

小佩事件後,塞娘沉寂了好一段時間,沒有再幫阿塞安排相親飯局。
直到此刻。
 
「反正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上次牛排館那次相親還糟糕。」阿塞自嘲。打開奶球,在黑咖啡上面劃起圖案來。
一個奶油愛心,歪歪斜斜的浮在咖啡表面。
「你這個愛心也畫的太醜了吧,不及格。」我忍不住插嘴,美術老師的職業病。
「醜就醜阿,悲慘一點比較有真實感。」阿塞小心的抓起肉桂粉,幫愛心上色。
「悲慘?你是在說咖啡,還是你的感情?」我促狹的對他眨眨眼,奸笑。
「都是。」阿塞一個用力過猛,肉桂粉大量灑出,在杯子上頭噴成一小團濃霧。
「阿塞,還好我不是你的美術老師,」我斜眼看著阿塞的傑作,愛心整個被肉桂粉糟蹋的不成形狀,連桌面都遭到波及,「不然我一定死當你。」
「死當?美術還有當人的?」阿塞懷疑。
「當然有,美術不及格超丟臉的。」我用手指對他劃了個圈圈,零分。
「貝兒,我問妳喔,」阿塞試圖把奶油和肉桂粉胡亂攪進黑咖啡裡,捏著拌棒他抬起頭說:「妳知道畢卡索吧?」

當然,藝術圈誰不認識鼎鼎有名,一幅畫幾千萬上下的畢哥。

「怎麼突然對藝術史有興趣啦?」我說。
「畢卡索有沒有常常被女人打槍?」阿塞很認真的看著我。

如果無厘頭可以賺錢,阿塞老早就成了爆發戶。
「沒有,他紅的要命,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交,一直到八十好幾都一堆女人為他痴狂。」我說。
「那他跟我不一樣。」阿塞搖搖頭,下了個結論:「他不懂被拒絕的痛苦,我們不同掛的。怪不得我看他的作品都沒有什麼感覺,沒有共鳴。」

這什麼怪理論阿。
牽強的要命,卻又讓人無從反駁。

「那梵谷咧?梵谷常常被打槍嗎?」我還來不及回神,阿塞又丟出第二個問句。
「他喔,他就真的蠻悲慘的,」我捏捏下巴,點點頭說:「他根本就是個活在打槍世界裡的苦命藝術家,終其一生都被女人拒於門外,而且他拿的不是好人卡―─而是怪人卡!女人都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怪咖,看到他就閃人;更慘的是,他的作品在他活著的時候也不斷被畫廊打槍,被收藏家打槍,全世界根本就沒人欣賞他的畫作。」
「很悲慘的一個人,最後連耳朵都弄丟了。」我同情的說。

梵谷割耳朵的事情千真萬確,原因卻眾說紛紜:有人說是為了女人;有人說是為了跟其他藝術家賭氣,這個故事流傳至今,足以榮獲藝術圈最謎樣之八卦大賞。

「我覺得梵谷根本不應該當畫家。」阿塞嘆了口氣,英雄惜英雄的說。
「不然他應該做什麼?」我問。
「他應該去販賣軍火,反正他的一輩子都跟槍砲有關。」阿塞煞有其事的提議。
「你這什麼鬼提議阿。」我一掌打在阿塞頭上。
他口中肉桂口味的黑咖啡差點沒有噴在我臉上。

「阿塞,照你這麼說,你只當工程師實在是太大才小用了,」我說:「你應該直接去當賭神。」
「為啥?」阿塞好奇的挑起眉毛。
「好人卡都快蒐集一整套了,你可以直接梭哈了。」
「我恨妳。」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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