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時候,你們兩吵的好兇。
任何雞毛蒜皮鼻屎綠豆大的小事,都足以成為戰火的開端。
 
從「晚餐到底要吃什麼?」之基本民生問題;到「你講電話時,為什麼口氣總是那麼沒耐性?」之態度不佳問題。
再到「妳想看偶像劇,他卻想看NBA球賽」之休閒取向差異……
 
永無止盡的冷戰熱吵烽火對峙,讓你感覺疲倦極了。
 
個性不合、價值觀不合、審美觀不合、理念不合。
一堆的不合。
 
剛開始,你左思右想,上推下敲;試圖去釐清「兩人之間,為何總是衝突連連」。
後來,關係惡化到了末期,你腦中居然直接浮現這四個字:
 
「八字不合。」
 
很怵目驚心的結論。
既然不合,硬凹,也只是徒增淤痕。
 
分手時,你們倒是展現出某種默契:
 
「以後,兩人還是朋友。」
 
忘了這句話是誰先提出的;總之,你和他,沒人持反對意見。
兩人安靜的,虛弱的,風度的,接受了這個共同決議。
 
 
然後,從此,兩人,真的還是朋友嗎?
 
先說說,所謂的朋友,可以是什麼樣子的:
 
賀年簡訊、生日簡訊、白癡簡訊、罐頭簡訊……
你可以傳任何一種簡訊給對方,無須字句斟酌地打幾個字,又刪去幾個字,反反復復,猶疑不定。
 
「ㄟ,我剛好經過你家附近,要不要出來喝個飲料?」
有時,心血來潮,你可以隨性邀約。
揪的成,很好;閒聊一場,歡暢痛快。
揪不成,it’s fine,聳聳肩,擇日再聚。
 
心情一來,對方也有空,你可以抓著電話大吐苦水;老闆太機車、同事太難搞、工作太辛苦。
關懷的、吐嘈的、喇賽的……語氣不拘,字句不限,你還可以在對方的臉書po文中,留下各式各樣的腳印。
 
這樣,那樣,都行。
以上,全部通行無阻。
 
 
然後,反觀,你和他,又是什麼樣的「朋友」呢?
 
有時,你想聽聽他的聲音。
手指頭卻總是節制又禮貌的,停在播號鍵前。
 
「怕不知道說些什麼,尷尬。」還是,想想就好。
 
 
偶爾,你也會想找他吃個飯。
但是這個念頭,卻像一顆小石子,在腦袋裡激起不平靜的小圈圈。
只因為:
 
你不喜歡餐桌上,那份刻意佯裝的輕鬆自然。
也不想承受餐後揮手說掰掰,心裡可能泛起的莫名失落。
 
「還是,算了吧。」於是,你在心裡搖了搖頭。
 
 
沒有心事交流。
沒有開懷笑鬧。
 
你們保持禮貌,節制姿勢,注意態度。
和譜出一種,完美的、疏遠的、不相干的,二重奏。
 
 
「以後,兩人還是朋友。」
 
一直到,徹徹底底,終成平行。
某天,想起這人,還有那句退場台詞,你終於明白:
 
唉呀。
分手後,哪這麼容易做朋友。
 
 
愛情是鹽。
加在湯裡,改變了關係的滋味。
 
融了的鹽巴,撈不出來。
再加進水,鍋裡,也不是原本的湯。
 
 
分手後:
 
「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喔是嗎?
 
「以後,我們就當陌生人吧。」恩,其實,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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