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分,家裡的電話響起。
我和老媽無語相視,兩人眼裡噙著滿滿的恐懼和眼淚。

我知道老媽沒有勇氣接起這通,遠從澳洲打來的越洋電話
「我來接吧。」我吸了口氣,啞著聲音的說。
撐起發軟的手,我拿起電話―――
 
「喂,請問現在狀況怎麼樣了?」我問著,同時感覺到自己胸口緊揪的幾乎無法呼吸。
「警方現在已經打破窗戶,進入屋內了,現在正在搜尋每個房間……」
電話彼端,傳來同樣急促的男子聲音。
 
深夜頻響的國際電話。
外交部辦事人員。
澳洲警力支援。
我和老媽。
深夜。
 
這不是甚麼驚悚動作劇情片,這是歷時整夜,我親身經歷的一場惡夢。
遠在澳洲的老爹,莫明失蹤了!
 
老爹。
我老媽嫁給的第二個男人,我生命中第二個父親。
一個在「我最敬愛的男人」排行榜中,足已榮登第一的重量級人物。
每年每年,老爹都會到澳洲,跟遠嫁當地的親生女兒,好好處上幾個月。
 
這一次,因為親女兒跟女婿出國,老爹於是充當跨國管家,到澳洲幫忙照顧房子。
陪伴老媽這個重責大任,於是落在我這個「後天女兒」的身上。
慣例的,老爹每天總不忘從澳洲來通電話,跟老媽情話綿綿,或是哈拉扯淡。
 
昨天,卻遲遲不聞家裡的電話響起。
老媽於是也覺得怪了,便主動打到澳洲找老爹。
一通、兩通、三通、四通…...隨著時間流逝,老媽的電話是越撥越急了。
 
「奇怪阿,妳老爹從來都不會忘記打電話回來的。」
「澳洲總是異國,這麼晚不回家,他能去找誰?」
「一個七十歲的人,在異國看管一個這麼大的房子,妳說能不教人擔心嗎?」
「妳清楚老爹的個性,他要出門要幹嘛,從來都會跟我們交待的清清楚楚的。」
「真糟糕,妳老爹血壓高,心臟又不好,之前也曾經昏倒過,這次該不會…」
幾個小時以內,我聽老媽反覆跳針同樣的話。
 
「不妙,老爹恐怕是發生了不測……」最後,老媽導出唯一結論。
 
 
台灣時間,午夜十二點。
澳洲時間,凌晨兩點。
 
我再也講不出「媽,不要想太多,老爹也許只是出門溜達」之類的安慰詞句。
凌晨時分,夜出不歸,這的確不是老爹的作風。
再說,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家,凌晨三點能待在哪?就算出門運動也不可能這麼早!
我的腦中反覆出現「老爹心臟不好,恐怕……」這個不祥的念頭。
我也開始慌了,不斷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哭,以免讓老媽更緊張。
我三不五時抱抱老媽,握住她的手,自己的腦中卻也一片空白,胸口鬱悶沉重。
 
我不要失去任何親人。
 
老媽在無計可施之下,打給了119。
119轉給外交部。
外交部再給了老媽一個澳洲當地的緊急連絡人電話。
 
結果對方在老媽的央求之下,半夜開了車到老爹居住的房子,電鈴按了好半天都沒人回,老媽急呼呼的拜託他報警,直接破門而入!
 
結果……
當地警察敲破了玻璃,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
 
我跟老媽一頭霧水,臉上亂七八糟淌滿淚痕,完全猜測不到老爹到底是跑哪去了。
我昏沉沉的爬上床,睡的毫不安穩。
早上起床,頭暈腦脹。
老媽一夜睡不成眠,也被折磨的形色憔悴。
 
早晨十點多,電話響起,老媽急急前奔接起。
 
「老婆,昨天晚上我家被闖空門了!玻璃被敲破耶!!」
電話那端,傳來老爹輕快的聲音。
 
這位大叔,你昨晚到底去哪逍遙了??
你不知道你女兒跟你老婆,整整當了一夜的瘋婆子嗎?
我又哭又笑,差點沒把電話搶過來大吼。
 
「喔喔,我去朋友家聊天阿,聊太晚就睡在別人家了。」老爹一五一十交代了去向,聲音無辜到不行:「蛤?妳們找了外交部,還報警?」
「老公,你好狠的心阿,我昨天都快活不下去了……」
媽媽聲淚俱下,又是寬心又是委屈,一張臉蛋歪七扭八擠滿了表情。
「妳跟老爹說。」老媽把電話遞給我,自己轉身奔上了樓。
我一邊跟老爹重述昨晚的種種種種,一邊聽到老媽在祖先牌位前哼哼唉唉:
「感謝列祖列宗,感謝列祖列宗……」
 
老爹的人是找回來了。
但我的三魂七魄全飛走了。
 
幸好,真的幸好,一切都是烏龍一場。
原來不只是年輕人可以熬夜不回家,連老人家都可以無預警的來這招!
老媽經歷了這個有驚無險的風波,現在他對老爹的愛肯定瞬間乘以一百倍。
致於我,則攜帶了一百倍的睡意,飄到學校上課。
 
嚴重睡眠不足,加上跟老媽合力演了一個晚上「母女情深」的哭戲,導致今天我的眼睛腫的像泡水的死青蛙。
恍恍惚惚幾堂課下來,我根本不太知道自己講了些甚麼東西。
 
 
咳咳,元氣大傷的一天。
真是夭壽。
 
 
 
Ps圖片跟文章有啥關係呢?
  一點關係都沒有!!!!
  純粹覺得這篇文章太驚心動魄了(痾,有嗎?),所以放一張毫不相關的照片,
  緩和大家緊張的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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