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們考上了不同的大學。
我們不寫信,也不是那麼常通電話,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仍在彼此身邊。
某個晚上,意外的接到C的電話
「去跳舞好嗎?」她說。
「兩個人?」
「和幾個朋友。」
我笑著答應了,隨意套上牛仔褲,梳了梳頭髮,
抓件灰橄欖綠的毛呢大衣,等待著C和她的朋友們。
一小時後C和幾個朋友到了宿舍外頭,
我隨著樓梯旋轉著下樓,同時聽見他們的聊笑聲,一陣陣從樓梯間窗戶溢進來。
浮動而歡愉的聲音。
 
C簡單的介紹了她的朋友們,這是誰,那是誰,諸如此類的。
 
「她,」C的頭歪向了一個女孩「叫她月光就好了。」
 
白淨的臉上架著膠框黑眼鏡,
細緻黑髮貼著薄薄的腦門,
那個叫月光的女孩沒有微笑也不帶敵意,
對我微微的低了一點下巴,算是打招呼。
 
「我載你吧。」C遞給我安全帽。
我坐上她的車,一群人隨著轟隆的引擎聲出發。
機車駛在黑夜中,晚風凜冽的自臉頰刮過,
我將雙手塞在C的大衣口袋裡。
「天啊,」我高著聲音,「真是冷透了!」
「嗯?你說什麼?」C拉著聲音,疑惑的半轉頭。
呼呼風聲吹散了兩人的音頻,
耳朵也凍壞似的抓不住話語。
「我說……..我真是瘋了,這種溫度跟你出門,」我莫名其妙覺得想笑,
「簡直快凍到腦死了….」
我將下巴狠狠扣在她肩上,兩人沒來來由的開懷大笑起來。
另一輛機車自我們右肩呼嘯而過,後座的女孩的頭顱轉向我們。
是月光,在夜色中她的臉像瓷器一樣,泛著平靜的乳白光澤。
我對著她微微一笑,她沒有情緒的微微張開了嘴唇,然後轉頭。
 
轉向夜色,轉向我和C都看不見的角度。
 
那是我和月光認識的經過。
嚴格說起來,用認識這個字眼顯得有點勉強,
因為我並不真的明白她這個人。
我只是透過C的描述,隱約的了解這個女孩。
後來我和C聯繫時,她常提起月光,
提到月光的習慣,
提到月光的脾氣,

提到任何關於月光的一切一切。
我總是耐心的聽,聽她的沮喪,聽她的期待,聽她的矛盾。
有一天接到C的電話,她語氣低落,說最近心情煩亂。
「是月光的事吧!」我問的直接。
「嗯」
「妳們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儘量讓自己的口氣顯的自然,我不想傷害C。
 
C沉默了好幾秒。
 
「妳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聲音顯的乾澀。
 
「從我看見月光的第一眼。」
 
 
「在妳還沒愛上月光之前,我就知道妳們彼此相愛了」
──這句話我沒告訴C,只無聲的對著自己說。
 
「不介意我多知道一些吧?」我嘆了口氣。
「妳知道的,她搬到我宿舍住大概半年了。」
「都沒有其他朋友覺得不對勁嗎──我是說,妳們很要好,其他朋友怎麼看待妳們的關係?」
「我想,沒有人察覺吧。」C說。
「嗯,然後呢?」
「我和月光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飯,一起生活……
但我卻逐漸覺得我們之間有某個環節錯誤了,
就像東西被放錯位置一樣。
我知道月光也同樣感覺到我的感覺,
但是我們都在裝傻,害怕破壞表面脆弱的平靜。」
 
「她早就愛上妳了吧?」我問。
 
「是的,她愛著我很久了……」
 
C說,在痛苦了數個月後,
有一天倆人坐在房間,月光懷中抱著大型鱷魚玩偶,
倆人斷斷續續的說著話,C突然覺得月光懷裡毛茸茸的綠色玩意很刺眼。
C莫名其妙的對鱷魚感到憤怒,因為它被擁在月光懷裡。
 
「為什麼要抱鱷魚?」C皺著眉頭說。
 
在月光還沒來的及反應之前,C展開手臂。
 
月光懷裡沒有了鱷魚。
而C懷裡有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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