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成分不明的詭異想法,經常附身在不善於跟異性交往的男子身上:
我這麼喜歡妳,妳怎麼會接收不到我的真心電波?

於是,他可能會對著被女方退回的愛心早餐,痛苦的揉著頭髮大吼:「這是我特地七早八早起床,幫妳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才買到的超級有名的蛋餅,妳怎麼可以這樣踐踏我的苦心和愛心?!」
然後持續慘遭背叛似的痛苦嚎叫。

或是,他可能看著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是遲遲沒有簡訊回覆的手機,繼續痛苦的揉著已經很亂的頭髮,哭天搶地:「我真不敢相信!我打了這麼多通電話給妳,妳都不接不回,傳了這麼多封簡訊給妳,也全部石沉大海了無音訊―─我的一片真心,就這樣被妳踏成碎片,四散在踽踽獨行的寒冷街道,心好冷,好冷……」
接著抱著手臂打哆嗦,以激動的演技營造出心冷的視覺效果。

這樣的情境可以無限類推。

可能女方退回了禮物、拒絕了邀約、或是根本把你當成空氣。
於是男方大受打擊,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敢相信,女生居然沒有看到自己的溫柔體貼、比山高比海深的情意、無止盡的種種付出―─還有最重要的,他在寒風中飽受摧殘的一顆真心。

「先生,你會不會想太多?」
我是個女生,但是我很想挖著鼻孔,面無表情的送上這麼一句話。

誰說男女互動一定得遵循,你送我一百我就一定要回一百的公平交易法則?
誰說儘管我們不熟,但是你都已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賣力邀約,女生就一定要點頭說我明天有空
預設太多立場,期待太多回應,上演太多內心戲的人,等於是按下女生的「瞬間倒彈逃生按鍵」,而且往往在對方一溜煙閃人之後,還留在原地繼續上演「為什麼妳要這樣對我」的亂揉頭髮的戲碼。

其實,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答案只有一個:
不熟的時候不適合癡情。

細細一針刺下去,汩汩鮮血冒出來。
匡宇的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卻不偏不倚的切入重點。

「大家對於搭訕這件事情,有很多不同的解讀和看法,其實說穿了,搭訕是一種可以培養勇氣和信心的自我推銷訓練。怎麼去拿捏其中的應對進退,就是靠不斷的練習和精進。」匡宇說。
阿塞猛點頭,打開書本做筆記。

「教主教主,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想請教你,」一個學生弟,紅著臉靦腆的發問:「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
大夥兒靜下來,洗耳恭聽。
「在搭訕的時候,應該怎麼做才可以……」學生弟停頓下來,一臉為難。
阿塞捏著筆抬起頭,準備記下最珍貴的一手資料。

學生弟鼓起勇氣,好不容易說完下一句:「才可以避免心跳越來越快……」
語畢,喘了口大氣,臉色發酵成番茄醬的顏色。
現場唯一剩下的女生,我差點沒斷氣昏倒。

這還用問?誰緊張的時候心跳會變慢阿。
「這個嘛,」匡宇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他還真是個好人,居然沒笑出來―─體貼的給了學生弟一個鼓勵的笑,回答:「只要人還活著,心跳恐怕沒辦法停止。」

我的腹肌在顫抖,嘴角在抽動。
學生弟點點頭,大受安慰似的鬆了一口氣;其他的學員們盯著匡宇的眼神,簡直像他的背後有一個超大的法輪在轉動。
現場氣氛正經八百到一種詭異的境界。我死命咬著嘴唇,不敢笑。

有個人一定了解我的內心感受。
我轉頭看向阿塞,搜尋一個充滿理解的相視而笑。


砰。

眼神仆了個空,正面著地。
那小子正在抄筆記。 
 

接下來的幾個禮拜,我跟阿塞通了幾次電話。
斷層多年的交情,重新愉快的接合起來。
電話這頭,我時而狂笑噴淚,時而掬同情淚,一字不露認真聆聽阿塞的故事。
幾小時的打屁加上吐槽,我像個觀眾,用快轉的方式看了一部電影。

沒有女主角,愛情元素嚴重缺乏的鬧劇。
男主角是我善良又好心腸的多年老友,電影名稱叫做「宅男血淚史」,票房掛零。

回到一個關鍵字眼:宅。

「反正,我是個宅男。」阿塞曾經苦笑的這麼說過。
我在網路的搜尋引擎輸入兩個字:宅男。
不到兩秒的時間,大筆大筆的資料出現在電腦螢幕上。我仔細讀著。

宅這個字,詮釋角度多的簡直可以編成一本書了。
起初在日本,宅男用來指稱成天關在家裡研究動漫或模型的男子,傳入台灣經過一層又一層的意義更新,現在則用來泛稱足不出戶的「在室男」。
除了工作之外,成天待在室內不喜歡出門的男子。
就以上意義來詮釋,阿塞的確有充分的理由把自己歸類成宅男。

一個交往過的女朋友數量,悲壯掛零的宅男。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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