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沒想到您把我養到這麼大,我還沒有機會對您克盡孝道,就要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我坐在汽車上,嘴唇發白,一鼓強烈的悲愴感,排山倒海朝我襲來。
全身僵硬的像掛了三天的屍體,我的額頭滲出一顆顆冷汗,雙腿不爭氣的發起抖來。不行,為了保住老命,我得說些什麼才行……
「妳、妳不要這樣……」我嚥了嚥口水,努力從喉際擠出對話:「冷、冷靜點,大家有話好說……」彷彿有一雙透明的手掐住我的喉嚨,我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即將上刑場的死囚。
 
駕駛座上的女孩,面無表情。
除了越來越張狂的引擎轟轟聲,我沒有聽到任何回答,我瞥了一眼斜測方的儀表版,時速已經破一百一了,她還在加速!
 
這、這也太誇張了!
她已經連續闖了十幾個紅燈,沿途不知嚇壞多少機車騎士和行人,剛才甚至差點撞到一個駝著背過馬路的老婆婆!十分鐘前,我脫口而出的五個字,居然讓一個連蟑螂都不敢打的普通女孩,瞬間變成世界級賽車天后。
 
「我們分手吧」。
 
是的,我現在巴不得把那五個字全部吞回嘴裡。
媽祖,佛陀、觀世音菩薩、阿拉、上帝……不管是哪一國的神都好,拜託趕快顯個靈,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明天報紙上的社會新聞裡:「不甘男友提分手,女子飆車情侶雙亡」。
鎮定,一定要鎮定,我大口大口的吸氣吐氣,一邊紛亂的盤算,我看過類似的電影情節,通常這時候,駕駛座上的人都會奮力撲過去搶方向盤,我是不是也應該來這一招?
不!不行!現在可不是在拍電影啊!油門踩在我女朋友腳下,如果她一個失控,把油門逼到底,我可就真的要變成「玉石俱焚愛情慘案」的受害男主角了!
還是先安撫她:「其實我還是很愛妳,我剛才只是一時鬼上身,神智不清,才會提出分手要求。」這種鬼話她真的會相信嗎?她以前說過最討厭男人撒謊,如果她看穿我的求生技倆,會不會怒上加火,更添殺氣?
 
一輛卡車擦過後照鏡,我慘叫一聲,抱住腦袋,反射性的閉上眼睛。
女朋友與我同聲尖叫,瞬間一陣天旋地轉,汽車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烈的煞車後座力,把我的意識拋出了車外。
 
終於,世界靜止下來了。
遠遠的,有淒厲的哭聲傳來,那聲音像無數根針,狠狠刺痛我的聽覺。我睜開眼睛,發現車子以一種極歪斜的角度,橫亙在路邊,女朋友披頭散髮的伏在方向盤上,歇斯底里,失聲痛哭:「我不要跟你分手……如果…如果你要離開,那我……那我乾脆自殺算了…」
 
怎麼會搞成這樣?
我張大嘴巴,一臉痴呆,完全沒辦法作任何反應。
女友飛撲過來,兩隻纖細的手臂緊緊箍住我:「我不准你離開,我不准……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她的頭埋在我胸前,波浪鼓似的死命磨蹭,鼻涕眼淚把我的襯衫濕成ㄧ大片。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幾乎沒有辦法思考。
 
怎麼我跟她之間,會弄成現在這種局面……
 
當初認識的時候,一切都是這麼的美好。
我完全沒料到,有朝一日,我的女朋友居然會變成玩命女車手!
都怪那個交友網站,都怪我的右手食指,都怪邱比特差勁的箭術……
 
 
一年多前,我在交友網站註冊了會員。
某天,在一筆又一筆的會員資料中,一張照片吸引了我的目光。
照片裡的女孩有著一張稚氣的娃娃臉,穿著T恤坐在草地上,一雙大眼睛笑成兩道迷人的弧線。「樂樂?好可愛的名字……」那甜美的笑容驅動了我的食指,我敲擊滑鼠左鍵,點進去瀏覽樂樂的基本資料。
 
樂樂是個小護士,她的檔案上寫著:喜歡養小動物、喜歡喝酸酸甜甜的飲料、喜歡大自然。「真可愛的女孩,能被這樣的護士照顧,應該是一件幸福的事吧。」我這麼想著,一邊懷抱著淡淡的期待,在她的留言版寫下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樂樂很快的回應了我的留言,我們開始在網路上聊天,每天總會談上一、兩個小時,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分享不完的心情。一個月之後,樂樂答應了我的邀約,我們終於見了第一次面。
 
我在約定場合等著,心裡七上八下,突然有人從背後輕輕點了我的肩膀,我回頭,看見一張燦亮的的小臉蛋。「你是阿杰吧?我是樂樂!」沒等我回答,那張小臉蛋旋即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哈,我還擔心你會放我鴿子呢。」
 
樂樂本人比照片更清瘦,纖細的手腳看起來很柔弱,臉頰上還有一對酒窩。
「阿,妳真的是樂樂?」我搔搔頭,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當然,難不成要我拿個針筒出來,才像是當護士的嗎?」她俏皮的反問我,聲音輕盈的像風鈴。
 
我們一見鍾情了。
 
                        
        To be continued

 

Ps 這不是小說,這是當事人口述的真實故事,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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